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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跟你一起游戏的玩家是不是一条狗,也不会知道他游戏的同时还在做什么。

所以岑夫子也不会知道,身边一起往待救援村庄赶路的人,竟然就是这个游戏的灵感来源以及总顾问,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穿梭了好几次时空了。

是的,北屋就是许问,他用的是穆北堂自己的帐号,穆北堂本来就在法墨工会里,这个工会的总会长,也是他们的一个熟人,算房高的高望远。

许问以前试玩过游戏,各种功能他都是知道的,但对法墨工会的内部事宜确实不太了解,也没加游戏群。

这次他上来看看情况,很短的时间里就有了很多收获,并且把它们带去了另一个世界。

当然,这些收获不交是跟岑夫子交流得来的,更多的是从高望远和穆北堂那里反馈过来的大量实时信息,虽然来自游戏,但确确实实是真实人类的真实反应。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代,才能进行这样大型的模拟。参与游戏的是玩家,也是无数真实的模拟器。

在班门世界,许问现在还在前往吴安的路上,已经快到了。

每到一处驿站,他都会给荆南海写信,厚厚的一叠,然后发出去。

在他离开逢春城的这段时间里,前期工程全部都由荆南海负责,许问很放心。

建设逢春城这两年里,两人说不上有什么私交,但工作上确实已经形成了默契。

现在要说在工作上跟许问配合最好的,那一定就是荆南海。

当然了,这样两个人,至今也没有成为朋友,其实也是很奇怪的事情,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也是他俩的默契吧。

…………

现在距离万流会议还有一天,许问他们已经到了吴安城附近,会议开始之前一定能到。

这天晚上他们还是住在城外,这两天运气不错,没有下雨,许问打算趁进城前去周边看一看。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有点累。”朱甘棠拍拍自己的膝盖,笑着说。

他的笑容中有一丝疲惫,许问这才想起来,他看着年轻,其实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这十天不眠不休地跟着他们一起跑下来,确实也应该累了。

“我挺好,我跟你一起去。”李晟表示,井年年犹豫了一下,似乎很想跟许问一起出去,但最后还是说:“我留下来照顾朱先生吧。”

“哈哈,不用,你想去就跟他们一起去。”朱甘棠笑着,说,“我就在驿站里,不会有什么事,而且,年轻人还是多走些地方比较好。”

最后井年年还是跟着许问和李晟一起出门了。

“往哪边去?”李晟问道,非常信赖地看着许问。

许问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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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是驿站的马厩,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跟马夫说话。

许问看见两人背着以及挎着的麻布包,就知道是两个木匠,看上去是一对师徒。

而且看两人的服装以及外表,不像吴安城人,而是来自于城外的村庄,是到附近来干活的。

“过去看看。”许问看见木匠就有一点亲切,对李晟和井年年说了句话,就走了过去。

“行,下次给你带过来,确实很好吃!”壮年木匠笑着对马夫说,拍拍自己的背包,准备向外走。

许问的目光落到马厩上,瞬间明白这两人是来做什么活的了。

马厩有几根木头是新打的,应该是之前坏了,让木匠来修,顺便把其他地方加固了一下。

“两位是哪里人?”许问迎上去问道。

木匠师徒干完了活,跟马夫聊了几句,说好了下次带村后产的杮子来给他吃。

这是一个隐形的约定,让马夫下次还有活的话,别找其他人,还来找他们。

有点客套话的意思,但如果他们真的再过来,肯定还是会带杮子来的,就算没有杮子,家里的杮饼也必须备上。

马夫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是他们重要的工作来源。

听见许问招呼,师傅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露出了尊敬与畏惧的表情,叫道:“大人想问什么?”

从根本上来说,许问的身份跟他们是一样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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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来自逢春城,那里的各种配套都跟外面不一样,就连工装也比外面的结实耐穿,质量好很多。

在这位木匠师傅的眼里看来,许问就是穿着样式有点怪异的“华服”,脸颈手臂看上去都很“白嫩”,虽然还是被太阳晒得有点黑,但跟他们这种人的黝黑粗糙完全没法比,跟他常见的会下田地干活的地主倒是差不多。

这年代,村里地主很少完全坐享其成的,很多人养不起那么多佃户,自己也要下地干活。

总而言之,在他眼里,许问就是“人上人”,社会阶层明显在他们之上。尤其还出现在驿站这种地方,当然值得上一句“大人”。

“不用这么客气,我叫许问,也是一个木匠,你叫我小许就行。”许问笑着说。

也是木匠?

木匠师傅一愣,看了看许问身后背着的行囊。那是他的工具包,基本上都是不离身的。

他从行囊的形状看出了一些熟悉的工具,证明了许问的身份,顿时放松下来,笑道:“原来是同行啊,我叫苗杨,是东岭村人,刚干完活,准备回家。”

“可以一起去你们村看看吗?”许问问道。

“啊?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木匠师傅愣了一下,问道。

“我外地来的,就想到处看看河流山川,但又怕走错路,想找个本地人带带路。”许问道。

“那行,走吧,我对附近也不熟,但路还是会走的。”苗师傅爽朗地笑着说,脾气看上去不错。

“而且就算我不会走,我这徒弟可是厉害得很!”他笑着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许问很少听见有师傅这么说徒弟的,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一群人一边说,一边走出了驿站,向着东边的方向走去。

走几步许问就发现,这徒弟的腿脚不是很灵便,走进来明显有点跛。

他看上去跟许问差不多年纪,似乎很怕生,都不太敢多看他们一眼。

听见师傅的话,他抿了抿嘴,小声说:“就是以前……被卖过。”

许问一愣,接着苗师傅有点感慨地给他说明了情况——说得很熟练,不知道向多少人重复过。

这孩子名叫阿吉,名字很吉利,人生却很坎坷。

他一岁多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走了,打断了腿,教成了乞丐。

这样的孩子就算现代也有,这时代当然更加悲惨。

正常发展下去,他活不过十二岁,十岁前死亡的可能性更大。

但多亏了他有一个好爹娘。

他是家里的独子,丢的时候爹娘都青春年少。

这时代的正常情况,丢了一个孩子,爹娘伤心一阵之后,可以再要一个或者几个,最后让以前的孩子变成回忆里的一抹遗憾。

但他爹娘却不一样。

他俩疯了一样地去找阿吉,凡是打听到哪里有个孩子像他,他俩马上就启程去看,这一找就是五年。

他家有几亩薄田,本来还算过得去,为了找他,田也卖了,房子也卖了,双亲落得一身的病。

但真的把阿吉找回来了。

阿吉被找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爹娘了——被拐走的时候年纪太小。

他的腿断了,也在生病。其他人当然是不会替他找大夫的,他蜷缩在地上,六岁的孩子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倒不怕死,就是偶尔会想起在街上看见的一家三口。

他的爹娘会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早就把他给忘了吧……

结果就在这时候,他爹娘扑了进来。

谁也不能怀疑他们的血缘关系,他身上的胎记跟爹娘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而且洗干净脸,活脱脱跟他爹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他爹娘散尽了最后一点家财,给他治好了病。

那时候的他其实比现在跛得更厉害的,能治成现在这样真花了不少功夫。

他爹也是村里的木匠,最后两年,基本上是流落城市与村庄,一边干活一边找他。

本来他爹想把一身手艺传给阿吉,让他有个一技之长,从此衣食无忧的。

但这事之后,他一身的病,手抖得厉害,基本上没办法做活了,于是把他托付给了苗杨。

两人是师兄弟,也是老友,他离开东岭村之后,村里的活基本上都是苗杨来做。

苗杨是个鳏夫,没有孩子,把阿吉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待,带着他到处干活。

其实这故事并不新鲜,数千年来不断在发生。

只是它大部分时候都是悲剧,在这里因为阿吉爹娘的执着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结局,成为了冰冷中稀薄的暖意,与少少的温情。

阿吉现在干活非常卖力,他的目标就是重新给爹娘盖座房子,最好能把以前卖掉的房子买回来,让他们能有个地方,安安心心地养病。

“我现在已经攒了一半的钱了,再干几年,就能把剩下一半攒齐。”阿吉小声说着,还是不太敢看许问他们——这也是他从小被摧折,养出来的习惯——但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骄傲与期盼。

“行啊。”许问笑着说,“我们先去你们村里看看,如果时间还够,我请你做个向导,带我们到周围去看看。一个时辰二十个铜板,怎么样?”

阿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但他还是很坚决地摆手,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行,太高了。我做活也没这么多。我已经不是讨饭的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许问顿了一下,问道:“那你觉得多少钱比较合适?”

“十个铜子。”

“行,十二个,就这么定了。”

许问最终拍板决定,阿吉看了他一眼,缓慢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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