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深责之切,谈电影《无问西东》这缺点也太明显了

《无问西东》我看了两遍,第一遍看的时候,觉得这电影可以打7.5分,第二遍再看,我想我只会给它6到6.5分。

电影本身是有优点的,最大的一个优点是,导演用心了,一部作品是不是用心你可以从作品里感受得到,而一个认真做出来的作品,总会多几分动人的力量。但,缺点也太明显了。

爱之深责之切,谈电影《无问西东》这缺点也太明显了

第一个缺点是主题的单薄。两个多小时的时长探讨的话题是对自己的真实。究竟什么是对自己的真实?导演借电影中的梅贻琦作出了解答,但是那个答案在我看来,太抽象了。如果说人把自己交给忙碌的踏实是一种麻木,那么这种麻木和所谓真实的平和与不懊悔的区别在哪里呢?吴岭澜的转变并没有太大说服力。他在泰戈尔的演讲中获得的顿悟是——思考人生并不羞耻,许多大人物也在耗费时长思考这个命题。但,他自己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最终放弃了实科的他,是怎么做出这个选择的?他是如何说服自己的?选择了文科之后的平和——真的不是另一种麻木吗?电影完全没有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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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说,直面自己最真实的需求和渴望,遵从本心,做出你本能的选择才是真实(像电影中张果果选择了继续救助四胞胎,最终内心获得平静和安宁;像沈光耀选择投身战争保家卫国,最终在壮烈牺牲中无怨无悔),那么,李想和许伯常夫妇呢?尤其是李想,左手是理想,右手是道德,选择哪一个更高尚,选择哪一个更正确?放弃了理想,他就能获得内心的平安喜悦吗?这是一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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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如此复杂,许多事并不是非此即彼,仅仅用真实来界定人生,太简单也太轻浮了。电影用台词不断强调真实,这好像我读中学时写命题作文,因为自己写得有点跑题,所以不断在作文中强行点题,试图说服阅卷老师:其实我没跑题,看,我在点题。这种刻意的点题,反倒暴露了作者的心虚。用那么长的时长跨度,那么多人物,那么漫长的故事,最后想讲的却是一个不太有说服力的命题,也许是作者对这个问题思考得还不够深入和全面,所以最后呈现的效果只能浮现在表层。

第二个缺点是角色的单薄。张果果,王敏佳,陈鹏,李想,沈光耀,这几个角色都很单薄。作为主角群,他们不能说没有自己的特色,但还是不够立体,不够鲜活。角色要想立起来,得放在具体故事情节中,人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每一个选择体现出了真实的TA,最终雕塑着TA,而主角群,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却懒于深入挖掘,因为故事给不出太多的信息让你去挖掘。比如张果果,我们知道他在纠结,要不要在职场中放弃底线不择手段,要不要在救助中抛开杂念尽心尽力,最后他抛开了这个纠结,仅仅是因为扫墓的时候父亲的一段话。这样的转变很难让人信服。再比如王敏佳,如果说陈鹏体现的是导演想表达的真实,李想表达的是不真实,那么王敏佳——她似乎更多的只是充任一个工具,用王敏佳来体现他俩的选择。至于王敏佳本身,电影对前半段的她塑造得比较好,一个活泼倔强的女孩子,但是遭遇人生重大变化以后的她,突然失去了存在感。如果把她最后去寻找陈鹏理解为是她对自己的真实也勉强能解释得通,但是太生硬了。陈鹏,李想,沈光耀这三个人,都让人没有惊喜。你知道他们会做什么选择,特别是陈鹏和沈光耀,你永远不用担心他们会选错,他们是如此正确地走在人生道路上,以至于让观众很难有亲切感和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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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角色塑造上来讲,我认为是几个配角比较成功,一个沈光耀的妈妈,“我怕你还没想好选择什么样的人生就送了命”,“不是为我繁衍子孙,是你自己能够享受到为人父母的乐趣”(正确的催婚打开方式),这两句话,把一个母亲的拳拳之心体现得淋漓尽致,很到位,很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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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是刘淑芬。说起来很讽刺,电影一直在强调真实,可是几个主角都缺乏真实的力量,反倒是配角身上才体现出真实的光芒。刘淑芬这个角色塑造得尤其丝丝入扣。开场的台词就将她的无奈和悲愤展现得一览无余:“你就是想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是个老实疙瘩,我是那个欺负你的!”(呃,具体台词记不清了,只记得大致意思),表面上她泼辣强势,实际上对丈夫毫无办法,这一句台词,就将许刘之间畸形的夫妻关系画出了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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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关系, 刘淑芬努力过。许伯常在吃饭, 刘淑芬让他把饭吃光,说天热,饭不能留,最后自己用水泡了点咸菜当饭吃;夏夜, 刘淑芬穿着睡衣,坐在桌子旁,用眼神和姿态向丈夫发出无声的邀请,许伯常却毫无回应。或许在当年刘淑芬的以死相逼之下,许伯常对妻子剩下的只有被强迫的怨恨,这种怨恨让他理直气壮地与妻子对抗,他的一言一行都在传达着:“让你逼我,这全都是你自找的。”刘淑芬使尽浑身解数,却毫无效果。王敏佳的信成了她发泄的出口。对于普通人来说,尤其是无计可施的绝望的普通人来说,迁怒是多么容易的事,发泄也成了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当王敏佳死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对于刘淑芬来说,她需要找一个怨恨的对象来发泄,却不意味着她希望这个人死,尤其是她内心深处未必不知道这个人是无辜的。回到四合院,和许伯常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在寻求安慰和支持,但是许伯常惯常的拒绝和冷漠彻底浇灭了她的希望。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她甚至害死了一个人,但是得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她清楚地看到过去的欢乐都过去了,背负了一条人命,所得的不可期,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值得期待?所以,刘淑芬的死,是必然的。这个角色从出场到结束,她的人生轨迹是清晰的,情绪是饱满的,感情是丰沛而真实的,她做的每个选择都有迹可循,她的结果也令人信服,这样的角色才是立体而鲜活的。

第三个缺点是电影的结构,1932年的吴岭澜,1938年的沈光耀,1962年的三人组,2000+的张果果,四个年代,四组人物来阐述共同的命题,这样的设计本身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导演把控得不好。第二遍看的时候,同去的朋友在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一左右的时候问我,这个电影到底想说什么?结构混乱的问题在前半段尤其明显,让人感觉这是一部意识流的电影,导演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缺乏一条清晰有力的线索给它串起来。最后又强行用陈鹏和李想串起了故事,其实已经没必要了,主题的一以贯之,即对真实的强调,已经从四段故事里传达了出来,这种时候还强行在人物关系上连起来,只能显得笨拙而用力。

爱之深责之切,谈电影《无问西东》这缺点也太明显了

第四个缺点是台词。台词太尬了。如前文所说,很多时候台词强行点题,和当时的语境严重不符,非常出戏。最典型的就是陈鹏和李想在王敏佳墓前的那句台词:“你怪她没有对你真实,你给她对你真实的力量了吗?”尬得我瞬间出戏。第二遍看,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尬到。其实沈光耀妈妈的那段台词很棒,她的身份,她的心情,她的祈求,都在话里了,米雪演绎得也很棒,很有说服力。可惜这样的台词占比太小。

其他还有一些,比如奶茶妹妹的出场是要干嘛,单纯刷脸吗?比如故事的逻辑性上存在不足,同一家医院,是不会这边组织看电影,那边组织学习模范的,这种大型活动,单位只会统一组织,而不会同时举办两场的,当然,为了艺术上的强烈对比,这种逻辑上的缺失可以结束,但最后王敏佳循着陈鹏的路去找他我就不能接受了,这说不通。王敏佳可以知道陈鹏的工作地点吗?这个结尾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导演在夹带私货,像是在发出某种批判。姑且不论那个年代是什么样,单就电影来说,这个结局会让电影的主题变得庞杂,无法归并到真实这一点上来,这对电影本身是有损害的。

李芳芳导演有情怀也有一定实力,更重要的是,很有资源。但是希望她下一部电影,可以从小一点的题材切入,不要再试图驾驭这种宏大的题材,这会让她显得力不从心。或许小一点的题材,能让她更加游刃有余,能更好地展示她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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