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班男生都喜欢捏我胸短文:五个闺蜜的疯狂互换

我们班男生都喜欢捏我胸短文 第一章

沈星在凌晨两点十五分时,被手机的震动声给惊醒。

迷糊中拿过这部特调组的专用手机一瞧,见是顾飞组长打过来的,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预感。

按下接听键,顾飞那熟悉的声音传来,语气似乎很低落:“沈星你先别紧张,有要事跟你说,你有个心理准备。”

“发生什么事了?”沈星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两个小时之前,周道遭遇袭击了。”顾飞道。

“他怎么样?有没有危险?”沈星忙问。

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出来,这次袭击或许与自己有关,或许与自己让他帮忙调查陆渊的信息背景有关。

“你别急,先听我说完。”顾飞道:“刚开始我们以为是异常,后来勘查现场过后发现不是异常,而是三个人类,不过一个兽化、一个尸化、另一个则是诡化的。”

“兽化的那个跑了,还打破了周道的轿车窗户,尸化的被周道往脑袋上击中了两枪,在特调组大楼中被捕,但被捕后不久就自杀身亡,血肉和你上次家里遭遇的一样,全部自行变成了一滩尸水。至于那第三个是诡化的人类,是一个女人,和周道在纠缠的过程中双双死在通往档案室的负一楼通道里。”

“啊,周道死了!?”沈星大惊。

“别急,先听我说完。”顾飞还是那副沈星听起来恨不得扇他两耳光的语气,“我们赶到现场后,发现周道的确死了,他被那诡化状态的女人用发丝勒断了气管和食道,血流了一地。”

沈星将拳头紧紧的捏住,耳朵里继续传来顾飞的声音:“尸体被就近放在法医室,等待进一步解剖。不过就在半个小时以前,法医室传来消息,说是周道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沈星一愣:“他复活了?他上次不是说,复活次数已经用完了吗?”

“所以我们都被他骗了!这个老小子,我赶到法医室的时候,他已经坐了起来。那法医被他吓晕了过去,脑袋磕在手推床上,满脸都是血。”顾飞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中却又透出兴奋,“老子问他怎么回事儿,他这才说他可能记错了,应该是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话落,顾飞又气又笑的道:“这特么也会记错?也幸亏这老小子记错了!你不知道,老丁一个小时前还趴在他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嗯,不讲这个,你也不要到处说,老丁顾及自己面子,不让乱说。”

“嗯,我知道。”沈星点头,“那周道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活过来后伤势全部复原,比忙了一晚上的我还特么有精神。”顾飞一边说着,似乎也一边在走动。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悲大喜,此刻紧绷的精神完全放松,不知不觉的说话一直在飙脏字,不过沈星完全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所以并不在意。

不多时顾飞的周围有了说话声,就听他说道:“你等等,我让这老小子自己和你说。”

片刻后,周道的声音响起,略微有些嘶哑,可能是气管、声带恢复后,还不太顺畅的原因。

“你那边没事吧?”周道问道。

“别管我这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沈星道:“幸亏你自己记错了,刚才吓死我了!”

“都被吓到了。”周道在那边呵呵笑了起来,有点没心没肺,“狗|娘|养的,动用了兽化、尸化和诡化的人来暗杀我,还不是被我逃过这一劫。”

话落,周道压低了声音:“现在我旁边只有组长顾飞在,我活过来的事,除了老顾、老丁、你,还有那被吓晕的法医,没有谁知道。所以我准备将计就计,这次不准备马上‘活过来’,一定要先把那家伙的老底翻个底朝天再说。”

沈星顿了顿,微微点头,不得不说,这个将计就计用的很是巧妙,对方绝对不会怀疑周道不仅没死,反而竟然还在继续调查他们。

而表面上,丁文鹰和顾飞都不会再插手这件事,也没有嫌疑,不会惹来其他人怀疑。

“这件事或许和上面的关系也很密切,虽然他们认为你已经死了,但你还是要小心。”沈星道。

“这我知道。”周道似乎对自己“死亡”后的身份处理,已经得心应手了,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而他们现在这通电话是通过专线拨打,这种专线属于内部网络随机拨出,无法记录,连特调组内部都无法监听,今后如果两人还要联络的话,同样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

周道将目前查到的关于陆渊此人的可疑之处,一一对沈星说了,包括这家伙得了脑瘤晚期,两个月后又从医院痊愈离开的经历。

沈星用心记下。

又叮嘱一番后,挂了电话,他一颗心放下,暗忖周道这家伙,到底是真的恍惚记错了,还是本来就留了这一次。

如果周道本人不说,其他人还真不知道他是无心还是有心隐瞒了自己的杀手锏。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没事就行。

这一通电话过后,沈星此刻睡意全无,从床上爬起来去了一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随手拿起这次出来带着的一块金丝楠木料,在手中摩挲,站在窗前,目光习惯性的投向斜对面的白塔大厦。

此刻窗外灯火通明。

这白塔大厦虽然大部分窗户的灯光都已经熄灭,但这个时间点仍有少许窗户是亮着的,不知道里面是正在加班的人,还是本就在大厦中休息的人。

沈星的目光不自觉的从大厦门口往上扫视,在划过某一个楼层时,他忽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随即目光下移,就见那层楼的一扇窗户在这一刻关上了灯,不过沈星敢肯定,刚才那窗户的灯还是亮着的。

因为对面的白塔大厦楼层太高,他此刻所在的酒店房间虽然是在二十八楼,但同样已经是仰着脑袋在看对面。

沈星不敢移开目光,害怕一个恍惚就会认错楼层,他当即小心翼翼的平移目光,在这一层楼上寻找不同于其他楼层的地方。

一扇扇窗户从眼前掠过,不多时,他找到了其中一扇窗户处,窗台上摆放了一个什么植物,有点类似于仙人球,但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不太敢肯定。

不过这是一个明显的可以区别于其他窗台的地点。

沈星再次上下左右的确认之后,确定这附近没有相同的摆设,然后目光移到一楼开始一层层往上数。

幸亏这个时间点的天气还不错,虽然是夜晚,但街上路灯通明,染红了半边天,除此之外还有城市其他地方投映过来的光芒。

数到第45楼时,沈星看见了那摆放着植物的窗台,然后往右平移第五扇窗户,找到了那刚才疑似有目光注视自己的窗户。

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酸,忍不住淌出了眼泪,在确认第二遍之后,沈星收回目光,去卫生间用毛巾沾了热水敷了一下,躺在床上。

确定了那层楼的位置后,明天早上在调查时就有重点了。

此刻房间里的那张写字桌上,摆放了沈星随身带着的黑域使者的木雕,还有几块便于携带的木料。

我们班男生都喜欢捏我胸短文 第二章

元祖右腿骨色呈深红,朴实无华,就那样静静的摆放在花园的一角展台。

相比其他绚烂夺目的藏品,它明显不受与会的宾客青睐,周围驻足的人很少。

一来就发现了目标,顾辰心神一振,却没有立刻走向元祖的右腿骨,反倒是沿着最近的展台,走马观花。

花园里宾客众多,尉迟禄接待去了,让顾辰好生游玩,有什么感兴趣的宝贝随时叫他。

顾辰心不在焉的绕了一大圈,期间不时询问一些宝物的情况,直到半个时辰后,才驻足在元祖右腿骨的面前。

错不了的。

修炼了大元力术总纲的顾辰,可以确定眼前的右腿骨是真的,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藏在里面的那一枚元力种子!

“这是什么?”

顾辰装作不知的询问侍者,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回禀陈少族长,此物乃是炼体一道的道祖元祖的遗骸,据说里面藏着有关大元力术的奥秘。”

“大元力术,乃是极强悍的炼体大道术,当年十方道祖围攻元祖,对他无上的肉身都无可奈何,最后元祖自爆,留下了四肢骨。”

“相传,得元祖遗骸,有机缘者便能得大元力术,令元门和天下体修俯首称臣。”

侍者非常认真的介绍,他本是晶行旗下拍卖行的一名司仪,被布政临时叫来帮忙招待贵宾。

品鉴会虽然是私人举办,但尉迟布政的权力是真实的,他尽心尽力在此服务,希望能博得布政好感,来日平步青云。

“哦?此物竟有这等来头?”

“我也曾学过一些元门武技,看来此物与我有缘。”

顾辰越发感兴趣的模样,侍者趁热打铁道:“陈少族长若真感兴趣,小的这就去请布政。”

顾辰点点头,于是侍者快步走向远处的尉迟禄,在他耳边细语了几句。

尉迟禄很快过来,“陈少族长看上了这元祖的右腿骨?”

“正是。不知布政如何才肯割爱?”

顾辰微笑回应。

“那可实在太不巧了,此宝物我已经事先允诺给了别人,恐怕要对不住陈少族长了。”

尉迟禄满脸歉意。

顾辰一愣,尉迟夫人冷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抬价吗?”

“哎,嫂子你可误会我了。若是陈少族长早看上几天,就凭嫂子您的面子,这元祖的右腿骨我绝对双手奉上。”

“只是现在毕竟已经答应人家了,我堂堂晶行布政,总不能失信于人吧?”

尉迟禄一脸为难。

“少来这套,我对你还不了解吗?品鉴会才刚刚开始,你就允诺别人交易元祖的右腿骨,而不是待价而沽,只能是别人给的交易筹码你很满意。”

“对方给你什么好处了,你直接说,陈少族长身家丰厚远超你的想象,未必给不出你要的价格!”

尉迟夫人对这位亡夫的胞弟极为了解,为了让他松口,稍稍暗示了下顾辰的身家。

“哦?”

尉迟禄若有所思,他对自家嫂子了解也不少,清楚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她既然这么说这陈云飞,看来对方的财力的确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只可惜……

尉迟禄摇了摇头,“嫂子,若是其他客人,为了你我失信一次也就算了。但这位客人不好得罪,对元祖的右腿骨又势在必得,实在对不住了。”

我们班男生都喜欢捏我胸短文 第三章

宁姚跟客栈掌柜要了几份下酒菜,顺便多要了一间屋子,掌柜瞥了眼陈平安,陈平安默不作声。

瞅我做什么,天地良心,咱俩又没串通什么。何况我能说什么,客栈我开的啊?

关门弟子斜眼自家先生,先生斜眼店外街道,夜幕沉沉,羁旅异乡,略显寂寥。

在屋子那边坐下,陈平安帮先生倒了碗酒水,再望向宁姚,她摇摇头,陈平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碗。

在自己人生最为困顿处,是书简湖少年曾掖,女鬼苏心斋他们几个,陪着陈平安走过那段山水路程。

老秀才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就拿起酒碗,与陈平安轻轻磕碰一下,然后率先开口,像是先生考校弟子的治学:“《解蔽》篇有一语。平安?”

陈平安刚抿了一口酒,先生都提了《解蔽》,答案其实很好猜,连忙放下酒碗,说道:“先生曾言,酒乱其神也。”

老秀才笑问道:“那你晓不得,为何先生当年会如此劝诫世人?”

陈平安说道:“我猜是先生当年穷,喝不起酒的,就酸那些买酒掏钱不眨眼的?”

老秀才一拍掌拍桌子,哈哈大笑道:“什么是得意学生?这就是!”

哪像左右,当年傻了吧唧喜欢拿这话堵自己,就不许先生自己打自己脸啊?先生在书上写了那么多的圣贤道理,几大箩筐都装不下,真能个个做到啊。

最贴心最小棉袄的,果然还是关门弟子。

老秀才豪饮一碗酒,酒碗刚落,陈平安就已经添满,老秀才抚须感慨道:“那会儿馋啊,最难受的,还是晚上挑灯翻书,听到些个酒鬼在巷子里吐,先生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上,糟践酒水浪费钱!当年先生我就立下个大志向,平安?”

陈平安说道:“若是来年当了朝廷大官或是儒家圣人,就要订立一条规矩,喝酒不许吐。”

老秀才点点头,“是了,是了。”

宁姚改变主意,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陈平安大致说了书简湖与苏心斋有关的事情,期间也说了那位将苦难日子过得很从容的乡野老妪。

老秀才双指捻碎一颗咸干花生壳,放入嘴中,点头道:“世间豪杰唯一学问,无非从容二字。小人颠倒世道,反手拨正,是从容。我若有心无力,于事无补,能够独善其身,还是从容。”

其实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客栈,少女,大立件花瓶,这些都是崔瀺的安排。

一座书简湖,让陈平安鬼打墙了多年,整个人消瘦得皮包骨头,但是只要熬过去了,好像除了难受,也就只剩下难受了。

崔瀺也从不多给什么,尤其不给陈平安半点落在实处的裨益,桐叶洲最后那幅山水画卷也好,今夜的客栈少女也罢,崔瀺就像只给师弟陈平安的心路上,在远方搁放了一粒灯火,你自己不走到那一步,或是选择躲避绕路了,那就一辈子就此错过。崔瀺的所作所为,好像在为陈平安讲述一个很残酷的道理,绝望,是你自找的,那么希望,也要你去自找。

宁姚问道:“既然跟她在这一世有幸重逢,接下来怎么打算?”

在宁姚看来,苏心斋这一世,少女勉强能算有些修行资质,自然是可以带去落魄山修行的,别忘了陈平安最擅长的事情,其实不是算账,甚至不是修行,而是为他人护道。

但是宁姚并不觉得少女立即上山修行,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陈平安说道:“回头我得先跟她多聊几句。”

其实来时路上,陈平安就一直在考虑此事,用心且小心。

一般来说,唯有修行,那位还不知今生姓名的客栈少女,才有机会开窍,重新记起前世事,此生重续宿缘,了却前身夙愿。

就像很多凡俗夫子,在人生路上,总能见到一些“面熟”之人,只是大多不会多想什么,只是看过几眼,也就擦身而过了。

可是记起前身前世事,就一定是前世苏心斋最后所想,今生少女当下所要吗?

老秀才笑道:“对小姑娘怎么好就怎么来。至于如何才算真的好,其实不用着急,很多时候咱们不得不承认,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未雨绸缪的,还真就只能事情来了,再去解决,才能解决。平安,你尤其别忘了一件事,对少女而言,她就只是她,只是在你眼中,她才是书简湖和黄篱山的苏心斋。”

不上山,比如在这大骊京城,在山下市井安稳过一辈子,就是年月短些,嫁为人妇,相夫教子,柴米油盐,何尝不算好事。小姑娘哪天自己愿意上山,再来修行不迟。落魄山,还是有点家底的,不缺传道人,不缺神仙钱。

陈平安点头道:“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才能做好后边的事。”

从头到尾,陈平安都显得很平静,但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却已经喝了好几口酒。

喝酒急促,是酒桌大忌,酒量再好都容易酒缸里翻船,然后多半跑去酒桌底下自称无敌我没醉。

陈平安说道:“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道了?”

老秀才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酒,笑呵呵道:“在功德林修身多年,攒了一肚子小牢骚,学问嘛,在那边读书多年,也是小有精进的,真要说缘由,就是嘴痒了,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

陈平安点头道:“先生这次论道,弟子虽然遗憾没有亲眼见亲耳听,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就知道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可谓与天高。先生,这不得走一个?”

老秀才一条腿踩在长凳上,提起酒碗,轻轻磕碰,使劲点头道:“老夫子学问确实极高,他又是世间最为大道亲水的天地圣人,都没什么之一,厉害得很。”

老秀才和陈平安,各自喝完一碗酒,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以示自己滴酒不剩,老秀才瞥了眼自己酒碗,悻悻然又喝了一小口,这才翻转空酒碗,说满上,继续满上。老秀才心想你小子照这么个喝法,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明儿日上三竿才起,又来怨先生,左右君倩又不在身边,当先生的,

陈平安又倒了酒,干脆脱了靴子,盘腿而坐,感慨道:“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去战天时地利啊。”

老秀才唏嘘不已,“吃亏啊,难啊。”

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子,一个不说输赢,一个也不问结果,就只是在这边吹捧那位老夫子。

老夫子学问越高,先生一样赢了,自然是学问更高。

老秀才转头笑道:“宁丫头,这次驭剑远游,天下皆知。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什么剑意、剑术两最高,都赶紧让出各自的头衔。”

宁姚说道:“以后不常来浩然,文庙那边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

老秀才笑着摇头,“担心这个做什么,文庙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如今又是礼圣亲自管事,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宁丫头你要是不常来,我才担心。我真正忧虑的,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

看看那三教祖师,谁会去别家串门?

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宁姚以后的处境,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头万年好很多,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苦。

宁姚说道:“一座天下,来去自由,足够了。”

老秀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这话说早了。”

宁姚有些无奈,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她听着就是了。

她记起一事,就与陈平安说了。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

陈平安笑着点头。

老秀才好像有感而发,喝了酒,笑呵呵道:“有些混出些名堂的王八蛋,教都教不过来,改是不会改的,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烂没了。”

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可能是某些官场上屁事不干、唯独下绊子功夫第一的老油子,兴许是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比境界更高的老家伙,老秀才也没指名道姓,谁知道呢。

陈平安点头道:“记下了。”

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机。

不在大骊京城,而是远在京畿之地,那是一条阳人回避的阴冥道路。

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感应,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道压胜的道心涟漪。

陈平安起身道:“我去外边看看。”

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

老秀才笑道:“宁丫头,你不用跟着,开路一事,大骊朝廷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一身剑意太盛,帮不上忙的。没事,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反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不算假公济私,与你聊聊。”

纯粹剑修,战场之外,杀力无穷尽,杀人本事第一,活人则未必。

宁姚就重新落座,陈平安缩地山河,一袭青衫身形缥缈散又聚,一步来到京城墙头附近,举目远眺,只见数百里之外,阴气冲天,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

文学

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水道路之上,阴气煞气太重,因为活人寥寥,阳气稀薄,寻常练气士,哪怕地仙之流,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道行,若是以望气术细看,就可以发现道路之上的树木,哪怕没有丝毫踩踏,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点接触,可那份青翠之色,都早已显露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如人脸色铁青。

京城外城头的一拨大骊练气士,负责护卫这一

文学

段城头,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身的青衫剑客,问道:“来者何人?”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那块刑部无事牌,悬在腰间,既然是自家人,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就只是抱拳,不再过问。

陈平安沉默片刻,问道:“老先生,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看样子约莫得有三万?”

老供奉点点头,“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所以数量会比较多。”

其实老供奉原本是不愿意多聊的,只是那个不速之客,说了“人数”一语,而不是什么亡魂鬼物之类的措辞,才让老人愿意搭个话。

大骊北境,在宋氏的龙兴之地,常年设置有一座京城译经局住持的水陆法会,和一处崇虚局负责的周天大醮,引渡战场遗址上的阴魂亡灵北归故里,已经举办多年,昼夜不息,至今依旧未能结束,实在是大骊边军在异乡战死之人太多,这些年大骊朝廷,由皇帝颁布旨意,礼部牵头具体筹备此事,户部掏钱,兵部派人护卫,光是为一场场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就开辟出了三条耗资无数的山水路途。

每次赶路,都有数以千计甚至是万余位的战场亡灵游魂,于白昼止步,防止被大日曝晒残余魂魄,栖息在大骊练气士沿途设置的山水阵法之中,只在夜中远游,既有大德高僧一路诵经,持锡带路,也有道门真人默念道诀,摇铃牵引,更有钦天监练气士和大骊铁骑在道路两旁,防止游魂流窜走散,再加上各地山水神灵、城隍和文武庙的配合,才使得这件事始终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不扰阳间百姓。

传闻京城兵部一位边军出身的侍郎,曾经公然威胁户部官员,别跟老子谈什么难处,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户部就算砸锅卖铁,拆了衙署房料换钱,也要保证所有大骊边军亡魂,不至于在那战场遗址滞留太久,以至于魂飞魄散。为此兵部专门抽调了五六人,每天就待在户部衙署临时“当差”,专门督促、监察此事的推进,吵架是常有的事。

除了大骊供奉修士,儒家书院君子贤人,佛道两教高人的一路牵引道路,还有钦天监地师,京师文武庙英灵,都城隍庙,都土地庙,各司其职,负责在各处山水渡口接引亡灵。

陈平安站在城头上,远远看着那夜游赶路一幕。

家国无恙,故人何在,山水迢迢,云烟茫茫。

这些山水有相逢,却已经是生死有别,阴阳之隔。

确实,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旧,绸缪笑语。

陈平安转过头,看到了远处宋续这拨年轻修士的御风远游,大概是忙着赶路,尽早去往那条阴冥路,人人风驰电掣,没有刻意隐蔽踪迹,剑修宋续脚踩一剑,拖曳出极长的金色长线,阵师韩昼锦像是在行走,每次一步踏出,转瞬数里山河,脚下都荡漾起一圈圈灵气涟漪,如夜开昙花朵朵,此外道录葛岭,兵家修士余瑜,儒生陆翚,小沙弥后觉,也各自施展神通术法,匆匆远游。

陈平安身形化作十八条剑光,城头这边宛如蓦然花开,在十数里外,陈平安脚步踉跄落地,再次以尚未娴熟的剑遁之法赶路,最终在一处高空悬停身形,以雪泥符在内的数种符箓,帮助自己隐匿气机,在一处野山之巅的树木枝头蹲着,俯瞰那条山下道路。

分别来自儒释道三教道统的陆翚,后觉,葛岭,显然早就熟稔领路此事,已经落在阴兵过境的那条阴冥道路最前方,与各自道脉的大骊练气士一起带头行走,还有那个来自上柱国余氏的兵家小姑娘,也不甘落后,与一拨来自京师、京畿的武庙英灵,并肩而行。

一条引渡亡灵的山水道路,极为宽阔,依稀分出了四个阵营,余瑜和武庙英灵身后,数量最多,占了将近半数。

宋续和韩昼锦,找到了一位后方压阵的年轻男人,此人身在大骊铁骑军中,策马而行,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元婴境剑修。

瞧见了两人,这位骑将也只是点点头,韩昼锦取出两张甲马符箓,与宋续一同骑马前行,韩昼锦与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子心声问道:“怎么回事?”

因为先前韩昼锦发现今夜领头的大德高僧和道门真人,都是些生面孔,而且神色憔悴,像是受伤不轻,尤其是那几位武庙英灵,前行之时,她甚至能够看见他们的金身磨损,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星光点点,就那么消散在夜幕中。

那个同僚女修难掩疲惫神色,说道:“一来这次牵引数量实在太多,再者先前礼部衙门又下了一道死命令,是尚书大人的亲笔公文,措辞严厉,说这条阴冥官道,沿途灵气消耗太多,已经比预期更多搅乱山水气数至少两成了,明摆着是怪我们办事不利,担心下最后一场夜游,会有意外,尚书大人都发话了,我们还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不计道行折损呗。不然下次礼、刑两部的考评,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续问道:“化境,沿途有没有人捣乱?”

那位元婴境剑修脸色漠然道:“回头自己看谍报去。”

宋续对此习以为常,这个袁化境,绰号夜郎。是另外一座小山头五位练气士的领头人。

双方性情不和,平时一直不太对付。只有在战场上,才会配合无间。

袁化境微微皱眉,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十数位战场亡魂,出现了魂魄消散的迹象,沉声道:“杜渐,眼瞎了?”

后方一位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渗血的年轻人,骑卒装束,他早已精疲力尽,原本正坐在马背上一边打盹儿,一边稍稍温养灵气,实在是心神疲惫至极了,但是听到了袁化境的言语后,毫不犹豫起身,脚尖一点,掠去前方,高高举起一掌,手腕一拧,五指间出现了一条条气象柔和的丝线,微微提起,瞬间丝线有序聚拢结阵,金光熠熠,竟是一块宝光焕然的罗经仪,光线洒落在那些阴灵鬼物的行走大地上。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