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色电影、我和美女房东的那些事儿

免费色电影 第一章

此时,赛后采访的新闻大厅,已经是喧嚣一片。

没办法,徐轩再次砍下70+的得分,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徐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背靠背的客场比赛,第一场62分,第二场74分!

这看起来就跟看电影似的,包袱、底牌一个个的甩出来,而且都在你意想不到的位置和角落。

“徐太猛了!我从业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这样打球的,哪怕是当年的科比、当年的乔丹,也没有徐轩得分这么疯狂吧?这才三个赛季,都三次70+以上的得分,喝水也没那么简答啊。”

“是有点离谱,我看了这场比赛的全程,马库斯的防守在我看来并没有任何问题,每一次防守都防到了点子上,但徐就是可以得分,用很多很多种方法,等会我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勇士超不过来了吧?湖人应该还是第一。”

“不过全明星主教练应该还是科尔先生,只不过会稍微名不正言不顺一点。”

“呵!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下面徐轩会怎么选择他的队友,这也是我等会儿的问题,都别跟我抢啊。”

……

就在这时,徐轩和弗兰克两人,一齐走进了采访大厅。

一进来,“咔咔咔咔咔咔”的闪光灯声音不停的传来。

“哈,大家看起来很热情吗。”徐轩打了个哈哈,笑道:“有什么问题赶紧提问,我等会要去睡觉了,上帝,这场比赛可真是累死我了。”

“徐,你很累吗现在?”一个记者站起来提问道。

“嗯,是啊,怎么你看不出来吗?”徐轩摊了摊手。

“那是这场比赛你感受到压力了吗?”那个记者继续追问道。

“当然,如果没有压力的比赛,我是不可能拿到74分的,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徐,我看了整场比赛,我觉得马库斯·斯玛特的防守并没有任何问题,对此你是怎么看的?”

“呃,我也觉得他的防守没问题。”

“那你是怎么做到在他防守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得到这么多分的呢?”那记者又问道。

徐轩:“……”

你这问的我就没法回答了,总不能告诉你我是个挂壁吧?

所以徐轩想了想,挥挥手:“下一个问题,你这问题我看出了对球员的不尊重,所以我决定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记者:“???”

不尊重?

哪里不尊重了?

不过却没人回答他,因为已经有另一个记者兴奋的被点名可以提问了。

“徐,对于稳固了你们的联盟第一的排名,有什么想对勇士队和斯蒂芬想说的吗?斯蒂芬曾经说过很多次要超过你们。”

嗯?你这是在挑拨我和库里之间“真挚的感情”吗魂淡!……徐轩斜睨了这个记者一眼:“排名什么的,我没有太刻意的去做,都靠同行衬托……”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顿时撇了撇嘴。

你就吹吧你,要不是为了这个联盟第一的排名,估计你早吉尔划水去了,哪来的一场62分和一场74分呐。

不过记者们都没有说话,等着徐轩继续说完。

“至于你要说对斯蒂芬有什么想说的……还真没有,毕竟我们昨天晚上才通过电话,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他,我们聊了什么。”徐轩耸了耸肩,“下一个问题。”

“那么徐,对于即将到来的全明星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明星吗,享受就行了,我不是第一次参加了,不过这次我会尝试着拿一下MVP,我会有这种尝试,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但具体的能不能做到,咱们拭目以待吧。”

“听说你要参加扣篮大赛,这消息是真的吗?”

“很可惜,并没有。”徐轩遗憾道:“本来是准备参加的,我约了安德烈(庄神),可是他并没有同意跟我一起去参加,所以我就临时决定不去了。”

“那么能问一下,对于即将到来的队长选人,你心目中有什么心仪的人选了吗?”

“这个……目前还不好透露,不过到时候会有连线直播的,你们可以看见,嗯,就在TNT。”

…….

就在徐轩这边在接受采访的同时,失利的凯尔特人这边,也来到了采访大厅。

小托马斯、斯玛特以及主教练史蒂文斯全来了。

相比之下,凯尔特人这边的记者也不少,毕竟这是人家的主场。

当然,问的问题也不大一样。

史蒂文斯刚一坐下,就听到一个记者问道:“布拉德先生,我们都知道在这场难得的‘黄绿大战’上,双方都倾注了很多精力,但很显然,最后优胜的是湖人,对于你而言,心里有什么想说的吗?”

黄绿大战?又不是总决赛,你搁这闹什么幺蛾子呢!……少帅没好气的看了那个记者一眼,道:“是的,你也说了,最后赢的是湖人,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输掉了比赛。”

少帅没说这仅仅只是一场常规赛这样的说法,没必要,还会被媒体断章取义。

“那您觉得这场比赛还有其他的意义吗?”这记者显然就是在挖坑。

“……”

你要这么问,我就不用回答你了啊……少帅摇了摇头,直接道:“下一个问题。”

这个记者是问到小托马斯的,先是恭喜了他拿了49分,并问了最后时刻小托马斯的感想。

“有点不甘心,这是实话,我们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反败为胜,但很可惜,我们都没有抓住,我们错失了很多机会。”

“对面在还是一个残阵的情况下,是如何做到把比赛节奏握在手里的?”

“因为他们有徐轩啊,他拿了74分,你们也知道,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我这辈子有可能都拿不到这么多的分,当然,2K除外。”小托马斯显得很光棍。

确实,60+以上的得分对于很多球员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更别提70+了,那不仅需要手感,还需要运气。

“那你认为徐是个什么样的球员?”

“他很厉害,如果跟他交过手你就会发现,这个人似乎真的无所不能,他可以做到一切他想要做的事情,这好像比在游戏里充钱还要简单。”小托马斯道。

“你们就没想过用什么方法限制一下他吗?”

这时,斯玛特嗤笑一声望着那个提问的记者:“不要说我们,放眼全联盟,现在有谁能针对徐轩的?我认为能针对徐轩的人和战术都还没出世呢。”

“那你们就这样看着他‘逍遥法外?’”这个记者似乎是“轩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都涨红了。

“不然呢?你还能去打他一顿不成?”斯玛特反问道,顿时引起现场一片哄笑。

免费色电影 第二章

于正海和虞上戎并肩飞行,从闻香谷出发,到了雒阳西都。

西都似乎没有受到大战的影响似的,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按照老四的说法,师父与高手在西都北城与太虚交手,那么师父会去哪儿呢?”于正海说道。

“问问便知。”

虞上戎朝着西都修行者最容易汇聚的驿站中而去。

于正海只得跟了上去。

驿站中。

“哎,自从金莲的修行者来到我们这边,就没有安生日子。”有修行者抱怨。

“神明降临,我们怎么可能独善其身。这一场战斗,除了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也没为难我们这帮凡人。”

一些目睹那两大法身的修行者,干脆将自己定义成了凡人。

只有达到那个境界,才配称得上神。

“听说这两位神明,从大翰打到了未知之地,又打到了敦牂天启,把那里的天启之柱给轰断了,也不知道真假。”

“敦牂天启平时都没人敢靠近,有一个变态大圣人守着,更别说现在了。”

“总有胆子大的。”

虞上戎轻车熟路,来到了其中一桌子对面,坐下问道:“兄台刚才所言属实?”

那人看了一眼虞上戎说道:“基本属实。”

“那两大法身是何种模样?”虞上戎问道。

“兄弟,你可真是没眼缘,那天看到的人那么多。”那人话匣子一打开,来了劲头,滔滔不绝地描述道,“其中一座法身是蓝色的……不用这么惊讶,我们也都没见过,更是第一次见到万流至尊的法身,以前只在书上提到过;另外一座法身是黑色的,嗯,应该是来自黑莲。两座法身都是至尊级的。无法判断两者的大小,高度入云端,看不见……”

虞上戎微微蹙眉。

于正海来到旁边,问道:“你确定他们去了敦牂天启?”

“这种级别的战斗,只有未知之地能容纳他们。是与不是我没看到过,但这个你们可以去看看,留下的痕迹一定会非常惨烈。北城宫殿早就成了平地了。”

于正海和虞上戎相互看了一眼。

那人又道:“不过……我奉劝你们别没事找刺激,敦牂天启有一个变态大圣人。”

“变态?”于正海疑惑。

“这人喜欢劝人离开,不走的人就拉到他的院子里说个半天的人生大道理。要是再不走,就杀了埋在他院子旁边。你说这是不是变态?”

“……”

于正海说道:“反正不是我祖宗,随

文学

你怎么说。”

“什么?”那人愣了一下。

虞上戎起身,朝着那人抱拳道:“告辞。”

二人离开了驿站,朝着符文通道的方向掠去。

于正海说道:“真要去未知之地?”

“别无他法。”

“好。”

于正海和虞上戎经过一个时辰的飞行,由于不知道并蒂莲直达未知之地的通道,二人便先从符文通道返回魔天阁,又从魔天阁的符文通道传送进入敦牂天启。

当二人在通道中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了内部传来的剧烈颠簸感,通道有轰塌的感觉。

好在过程还算顺利,二人抵达了敦牂天启。

看到眼前的一幕之时,二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除了符文通道这一小片区域还算完好,目光所及之处,皆满目疮痍。

于正海皱眉道:“看来,战斗异常惨烈。”

虞上戎点头道:

“若不是赵姑娘加强了对符文通道的保护,只怕我们过不来。”

于正海看了看脚下的符文区域,说道:“找机会让她修复一下。”

二人踏地掠起,飞到了空中。

“大师兄……”虞上戎悬浮高空,看着敦牂天启的方向,露出了惊讶之色。

于正海也看了过去,被这一幕惊到了。

“天启之柱,真的塌了?”

他们都是被天启认可的人,也是九莲世界中最了解天启之柱的一批人,知道天启之柱的强大和坚韧。

于正海轻声自语:“至尊比我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

虞上戎疑惑道:“我很奇怪,若是师父他老人家早已到了至尊,为何要在闻香谷中躲躲藏藏?”

于正海看了他一眼说道:“可能……都喜欢像姜文虚那样吧。”

二人敦牂天启的废墟上飞了两圈,被两大至尊留下的战斗痕迹彻底折服。

于正海突然道:

“糟了,端木大圣人岂不是……”

这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了。

虞上戎说道:

“天启崩塌,只怕他难逃此劫。”

于正海叹息道:“哎,三师弟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认亲人。”

虞上戎道:

“这件事暂时不要跟三师弟提起,以免他伤心。”

于正海点了下头。

二人在敦牂天启也没找到师父的影子,便指了指深渊的方向说道:“那边有一个裂口,应该是战斗后所致。”

他们都来过敦牂天启,即使这里树木繁多,植被茂盛,也不至于会有一个这么大的深渊而不知道,显然这个深渊是新形成的。

不多时。

二人飞到了深渊的上方。

看着那巨大的深渊缺口,二人面色凝重。

深渊下方,繁星点点,反而像是浩瀚的宇宙星河。

“这是战斗造成的?”于正海疑惑道。

“应该是。”

于正海叹息道:“如果真像之前说的那样,师父可真是演得好啊……”

“实力才是自信的砝码。师父他老人家或许早就是至尊了。”虞上戎说道。

“当务之急,是找到师父的下落。”于正海说道。

虞上戎环视四方,轻叹一声:“未知之地这么大,若师父不肯回来,我们到哪里才能找到他?”

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师父没理由不回来,可能是真遇到了强敌,受了伤,又碍于面子,想要先恢复伤势再回来吧。”于正海推断道。

“我下去看看。”

“一起。”

二人朝着深渊下方掠去。

当他们下降五百米左右的时候,便看到了夹在深渊中的樊笼印,不由一怔。

二人掠了过去。

落在了樊笼印上。

“师父的樊笼印?”于正海惊讶道。

“以师父的脾气,不会轻易丢掉自己的物品。此物好歹是合级,就算不用了,也会赠予魔天阁其他人。”虞上戎说道。

这话一出,意思很明确。

于正海却皱着眉头道:“你是想说,师父归天了?”

“……”

虞上戎没有说话。

这只是一种推断而已。

即便是没有归天,师父的状况也恐怕没那么乐观。

于正海严肃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掌心一压,试图收起樊笼印。

轰!

樊笼印纹丝不动!

于正海皱眉道:“奇怪。”

他不服地再次出掌:“大玄天掌!”

连续轰出数十掌,每一道掌印落在上面的时候,都会被深渊中特殊的力量汲取。

虞上戎说道:“是大地的力量。”

于正海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以及下面的神秘力量,说道:“你说,师父有没有可能掉下去?”

免费色电影 第三章

宁姚跟客栈掌柜要了几份下酒菜,顺便多要了一间屋子,掌柜瞥了眼陈平安,陈平安默不作声。

瞅我做什么,天地良心,咱俩又没串通什么。何况我能说什么,客栈我开的啊?

关门弟子斜眼自家先生,先生斜眼店外街道,夜幕沉沉,羁旅异乡,略显寂寥。

在屋子那边坐下,陈平安帮先生倒了碗酒水,再望向宁姚,她摇摇头,陈平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碗。

在自己人生最为困顿处,是书简湖少年曾掖,女鬼苏心斋他们几个,陪着陈平安走过那段山水路程。

老秀才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就拿起酒碗,与陈平安轻轻磕碰一下,然后率先开口,像是先生考校弟子的治学:“《解蔽》篇有一语。平安?”

陈平安刚抿了一口酒,先生都提了《解蔽》,答案其实很好猜,连忙放下酒碗,说道:“先生曾言,酒乱其神也。”

老秀才笑问道:“那你晓不得,为何先生当年会如此劝诫世人?”

陈平安说道:“我猜是先生当年穷,喝不起酒的,就酸那些买酒掏钱不眨眼的?”

老秀才一拍掌拍桌子,哈哈大笑道:“什么是得意学生?这就是!”

哪像左右,当年傻了吧唧喜欢拿这话堵自己,就不许先生自己打自己脸啊?先生在书上写了那么多的圣贤道理,几大箩筐都装不下,真能个个做到啊。

最贴心最小棉袄的,果然还是关门弟子。

老秀才豪饮一碗酒,酒碗刚落,陈平安就已经添满,老秀才抚须感慨道:“那会儿馋啊,最难受的,还是晚上挑灯翻书,听到些个酒鬼在巷子里吐,先生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上,糟践酒水浪费钱!当年先生我就立下个大志向,平安?”

陈平安说道:“若是来年当了朝廷大官或是儒家

文学

圣人,就要订立一条规矩,喝酒不许吐。”

老秀才点点头,“是了,是了。”

宁姚改变主意,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陈平安大致说了书简湖与苏心斋有关的事情,期间也说了那位将苦难日子过得很从容的乡野老妪。

老秀才双指捻碎一颗咸干花生壳,放入嘴中,点头道:“世间豪杰唯一学问,无非从容二字。小人颠倒世道,反手拨正,是从容。我若有心无力,于事无补,能够独善其身,还是从容。”

其实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客栈,少女,大立件花瓶,这些都是崔瀺的安排。

一座书简湖,让陈平安鬼打墙了多年,整个人消瘦得皮包骨头,但是只要熬过去了,好像除了难受,也就只剩下难受了。

崔瀺也从不多给什么,尤其不给陈平安半点落在实处的裨益,桐叶洲最后那幅山水画卷也好,今夜的客栈少女也罢,崔瀺就像只给师弟陈平安的心路上,在远方搁放了一粒灯火,你自己不走到那一步,或是选择躲避绕路了,那就一辈子就此错过。崔瀺的所作所为,好像在为陈平安讲述一个很残酷的道理,绝望,是你自找的,那么希望,也要你去自找。

宁姚问道:“既然跟她在这一世有幸重逢,接下来怎么打算?”

在宁姚看来,苏心斋这一世,少女勉强能算有些修行资质,自然是可以带去落魄山修行的,别忘了陈平安最擅长的事情,其实不是算账,甚至不是修行,而是为他人护道。

但是宁姚并不觉得少女立即上山修行,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陈平安说道:“回头我得先跟她多聊几句。”

其实来时路上,陈平安就一直在考虑此事,用心且小心。

一般来说,唯有修行,那位还不知今生姓名的客栈少女,才有机会开窍,重新记起前世事,此生重续宿缘,了却前身夙愿。

就像很多凡俗夫子,在人生路上,总能见到一些“面熟”之人,只是大多不会多想什么,只是看过几眼,也就擦身而过了。

可是记起前身前世事,就一定是前世苏心斋最后所想,今生少女当下所要吗?

老秀才笑道:“对小姑娘怎么好就怎么来。至于如何才算真的好,其实不用着急,很多时候咱们不得不承认,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未雨绸缪的,还真就只能事情来了,再去解决,才能解决。平安,你尤其别忘了一件事,对少女而言,她就只是她,只是在你眼中,她才是书简湖和黄篱山的苏心斋。”

不上山,比如在这大骊京城,在山下市井安稳过一辈子,就是年月短些,嫁为人妇,相夫教子,柴米油盐,何尝不算好事。小姑娘哪天自己愿意上山,再来修行不迟。落魄山,还是有点家底的,不缺传道人,不缺神仙钱。

陈平安点头道:“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才能做好后边的事。”

从头到尾,陈平安都显得很平静,但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却已经喝了好几口酒。

喝酒急促,是酒桌大忌,酒量再好都容易酒缸里翻船,然后多半跑去酒桌底下自称无敌我没醉。

陈平安说道:“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道了?”

老秀才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酒,笑呵呵道:“在功德林修身多年,攒了一肚子小牢骚,学问嘛,在那边读书多年,也是小有精进的,真要说缘由,就是嘴痒了,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

陈平安点头道:“先生这次论道,弟子虽然遗憾没有亲眼见亲耳听,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就知道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可谓与天高。先生,这不得走一个?”

老秀才一条腿踩在长凳上,提起酒碗,轻轻磕碰,使劲点头道:“老夫子学问确实极高,他又是世间最为大道亲水的天地圣人,都没什么之一,厉害得很。”

老秀才和陈平安,各自喝完一碗酒,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以示自己滴酒不剩,老秀才瞥了眼自己酒碗,悻悻然又喝了一小口,这才翻转空酒碗,说满上,继续满上。老秀才心想你小子照这么个喝法,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明儿日上三竿才起,又来怨先生,左右君倩又不在身边,当先生的,

陈平安又倒了酒,干脆脱了靴子,盘腿而坐,感慨道:“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去战天时地利啊。”

老秀才唏嘘不已,“吃亏啊,难啊。”

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子,一个不说输赢,一个也不问结果,就只是在这边吹捧那位老夫子。

老夫子学问越高,先生一样赢了,自然是学问更高。

老秀才转头笑道:“宁丫头,这次驭剑远游,天下皆知。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什么剑意、剑术两最高,都赶紧让出各自的头衔。”

宁姚说道:“以后不常来浩然,文庙那边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

老秀才笑着摇头,“担心这个做什么,文庙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如今又是礼圣亲自管事,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宁丫头你要是不常来,我才担心。我真正忧虑的,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

看看那三教祖师,谁会去别家串门?

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宁姚以后的处境,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头万年好很多,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苦。

宁姚说道:“一座天下,来去自由,足够了。”

老秀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这话说早了。”

宁姚有些无奈,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她听着就是了。

她记起一事,就与陈平安说了。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

陈平安笑着点头。

老秀才好像有感而发,喝了酒,笑呵呵道:“有些混出些名堂的王八蛋,教都教不过来,改是不会改的,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烂没了。”

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可能是某些官场上屁事不干、唯独下绊子功夫第一的老油子,兴许是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比境界更高的老家伙,老秀才也没指名道姓,谁知道呢。

陈平安点头道:“记下了。”

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机。

不在大骊京城,而是远在京畿之地,那是一条阳人回避的阴冥道路。

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感应,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道压胜的道心涟漪。

陈平安起身道:“我去外边看看。”

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

老秀才笑道:“宁丫头,你不用跟着,开路一事,大骊朝廷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一身剑意太盛,帮不上忙的。没事,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反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不算假公济私,与你聊聊。”

纯粹剑修,战场之外,杀力无穷尽,杀人本事第一,活人则未必。

宁姚就重新落座,陈平安缩地山河,一袭青衫身形缥缈散又聚,一步来到京城墙头附近,举目远眺,只见数百里之外,阴气冲天,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

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水道路之上,阴气煞气太重,因为活人寥寥,阳气稀薄,寻常练气士,哪怕地仙之流,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道行,若是以望气术细看,就可以发现道路之上的树木,哪怕没有丝毫踩踏,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点接触,可那份青翠之色,都早已显露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如人脸色铁青。

京城外城头的一拨大骊练气士,负责护卫这一段城头,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身的青衫剑客,问道:“来者何人?”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那块刑部无事牌,悬在腰间,既然是自家人,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就只是抱拳,不再过问。

陈平安沉默片刻,问道:“老先生,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看样子约莫得有三万?”

老供奉点点头,“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所以数量会比较多。”

其实老供奉原本是不愿意多聊的,只是那个不速之客,说了“人数”一语,而不是什么亡魂鬼物之类的措辞,才让老人愿意搭个话。

大骊北境,在宋氏的龙兴之地,常年设置有一座京城译经局住持的水陆法会,和一处崇虚局负责的周天大醮,引渡战场遗址上的阴魂亡灵北归故里,已经举办多年,昼夜不息,至今依旧未能结束,实在是大骊边军在异乡战死之人太多,这些年大骊朝廷,由皇帝颁布旨意,礼部牵头具体筹备此事,户部掏钱,兵部派人护卫,光是为一场场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就开辟出了三条耗资无数的山水路途。

每次赶路,都有数以千计甚至是万余位的战场亡灵游魂,于白昼止步,防止被大日曝晒残余魂魄,栖息在大骊练气士沿途设置的山水阵法之中,只在夜中远游,既有大德高僧一路诵经,持锡带路,也有道门真人默念道诀,摇铃牵引,更有钦天监练气士和大骊铁骑在道路两旁,防止游魂流窜走散,再加上各地山水神灵、城隍和文武庙的配合,才使得这件事始终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不扰阳间百姓。

传闻京城兵部一位边军出身的侍郎,曾经公然威胁户部官员,别跟老子谈什么难处,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户部就算砸锅卖铁,拆了衙署房料换钱,也要保证所有大骊边军亡魂,不至于在那战场遗址滞留太久,以至于魂飞魄散。为此兵部专门抽调了五六人,每天就待在户部衙署临时“当差”,专门督促、监察此事的推进,吵架是常有的事。

除了大骊供奉修士,儒家书院君子贤人,佛道两教高人的一路牵引道路,还有钦天监地师,京师文武庙英灵,都城隍庙,都土地庙,各司其职,负责在各处山水渡口接引亡灵。

陈平安站在城头上,远远看着那夜游赶路一幕。

家国无恙,故人何在,山水迢迢,云烟茫茫。

这些山水有相逢,却已经是生死有别,阴阳之隔。

确实,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旧,绸缪笑语。

陈平安转过头,看到了远处宋续这拨年轻修士的御风远游,大概是忙着赶路,尽早去往那条阴冥路,人人风驰电掣,没有刻意隐蔽踪迹,剑修宋续脚踩一剑,拖曳出极长的金色长线,阵师韩昼锦像是在行走,每次一步踏出,转瞬数里山河,脚下都荡漾起一圈圈灵气涟漪,如夜开昙花朵朵,此外道录葛岭,兵家修士余瑜,儒生陆翚,小沙弥后觉,也各自施展神通术法,匆匆远游。

陈平安身形化作十八条剑光,城头这边宛如蓦然花开,在十数里外,陈平安脚步踉跄落地,再次以尚未娴熟的剑遁之法赶路,最终在一处高空悬停身形,以雪泥符在内的数种符箓,帮助自己隐匿气机,在一处野山之巅的树木枝头蹲着,俯瞰那条山下道路。

分别来自儒释道三教道统的陆翚,后觉,葛岭,显然早就熟稔领路此事,已经落在阴兵过境的那条阴冥道路最前方,与各自道脉的大骊练气士一起带头行走,还有那个来自上柱国余氏的兵家小姑娘,也不甘落后,与一拨来自京师、京畿的武庙英灵,并肩而行。

一条引渡亡灵的山水道路,极为宽阔,依稀分出了四个阵营,余瑜和武庙英灵身后,数量最多,占了将近半数。

宋续和韩昼锦,找到了一位后方压阵的年轻男人,此人身在大骊铁骑军中,策马而行,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元婴境剑修。

瞧见了两人,这位骑将也只是点点头,韩昼锦取出两张甲马符箓,与宋续一同骑马前行,韩昼锦与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子心声问道:“怎么回事?”

因为先前韩昼锦发现今夜领头的大德高僧和道门真人,都是些生面孔,而且神色憔悴,像是受伤不轻,尤其是那几位武庙英灵,前行之时,她甚至能够看见他们的金身磨损,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星光点点,就那么消散在夜幕中。

那个同僚女修难掩疲惫神色,说道:“一来这次牵引数量实在太多,再者先前礼部衙门又下了一道死命令,是尚书大人的亲笔公文,措辞严厉,说这条阴冥官道,沿途灵气消耗太多,已经比预期更多搅乱山水气数至少两成了,明摆着是怪我们办事不利,担心下最后一场夜游,会有意外,尚书大人都发话了,我们还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不计道行折损呗。不然下次礼、刑两部的考评,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续问道:“化境,沿途有没有人捣乱?”

那位元婴境剑修脸色漠然道:“回头自己看谍报去。”

宋续对此习以为常,这个袁化境,绰号夜郎。是另外一座小山头五位练气士的领头人。

双方性情不和,平时一直不太对付。只有在战场上,才会配合无间。

袁化境微微皱眉,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十数位战场亡魂,出现了魂魄消散的迹象,沉声道:“杜渐,眼瞎了?”

后方一位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渗血的年轻人,骑卒装束,他早已精疲力尽,原本正坐在马背上一边打盹儿,一边稍稍温养灵气,实在是心神疲惫至极了,但是听到了袁化境的言语后,毫不犹豫起身,脚尖一点,掠去前方,高高举起一掌,手腕一拧,五指间出现了一条条气象柔和的丝线,微微提起,瞬间丝线有序聚拢结阵,金光熠熠,竟是一块宝光焕然的罗经仪,光线洒落在那些阴灵鬼物的行走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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